第 23 章：第二十三章　一週年

第二十三章　一週年

工作室滿一週年那天，雅琪和張惠琳沒有慶祝。

不是不想慶祝。是太忙了。

工作室目前有四個人——雅琪、張惠琳、林宛臻、和一個新接的兼職美編。客戶名單上有十二個固定合作的品牌。月營收穩定在二十萬以上。

雅琪的月收入第一次破五萬。

這一年，她學會了很多事。

學會了報價。學會了跟客戶說不。學會了在堅持和妥協之間找到平衡。學會了最難的一件事：相信自己的判斷。

她以前做設計，會想「客戶會不會喜歡」。現在她做設計，會想「這是不是最好的方案」。

差別很小。但差很多。

一週年那天晚上，張惠琳在工作室開了一瓶酒。

「敬我們。」

「敬什麼？」

「敬我們還活著。」

雅琪笑了一下。喝了一口。

「惠琳姐。」

「嗯？」

「妳覺得我們這樣，算成功嗎？」

「成功是什麼？」

「就是……穩定。有自己的公司。有固定的收入。有自己的作品。」

「那算。」

「但妳不覺得還可以更大嗎？」

「可以。但不是現在。」張惠琳看著她，「妳知道妳最大的改變是什麼嗎？」

「什麼？」

「妳以前會問我『這樣好不好』。現在妳不問了。」

雅琪想了一下。她說的對。

以前的她，每一個決定都需要別人確認。現在她做決定，然後承擔結果。

不是因為她不在乎別人的意見。是因為她學會了：最後的決定，只能是自己做的。

那天晚上她回到自己的房間，坐在床邊，打開筆記本 App。

翻到「開始了」那一頁。

在下面寫了一行字：

「一週年。四個人。十二個客戶。月營收二十萬。活下來了。」

她看著這行字，把筆記本放下。

然後她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想到一件很久以前的事。大學四年級的期末展覽，她的作品被學姊說「太安全了」。

她不確定她現在的作品安不安全了。

但她知道，她已經不再害怕不安全了。

因為不安全，就是活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