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第22章　何美蘭的禮物

第22章　何美蘭的禮物

何美蘭六十三歲生日那天，家豪帶了一個禮物回去。

不是蛋糕。不是營養品。

是一張雙人教練課的兌換卷。

「媽，這給你跟爸的。」

「你爸走了好幾年了。」

「那個……給你跟隔壁王阿姨。」

何美蘭瞪了他一眼。

但他看到她嘴角有一點弧度。

「我不要去做那些有的沒的。」

「不是有的沒的。王阿姨之前不是說膝蓋不好嗎？去給教練看看。先体验一堂。不喜欢就不要再去。」

何美蘭把兌換卷收了。

過了兩個禮拜，她打電話來。

「我跟王阿姨去了。」

「何教練人好嗎？」

「很好。不像你，整天不在家。」

「媽。」

「你的健身房，什麼時候帶我去看？」

「你之前去過了。」

「那是開幕的時候。我要看現在。」

「這個週末。」

禮拜六，何美蘭來了。

她穿著一件藍色上衣。頭髮染黑了。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一些。

她走進鐵噸健身房。

第一件事，看了看招牌。

「鐵噸。」

「嗯。」

「什麼意思？」

「扛得起重量。」

她點點頭。

走到跑步機旁边。摸了摸。旁邊的會員正在跑步。穿著汗衫。

他们以前在成衣廠做工的時候也是這樣。汗水。重複的動作。一直跑。

「這裡比那個連鎖的好。」

「哪裡好？」

「安靜。沒有人在旁邊推銷。」

她走到重訓區。看到佳瑜正在教一個阿嬤怎麼用啞鈴。

那個阿嬤看起來七十幾歲了。

「那個阿嬤為什麼來？」

「骨質疏鬆。醫生叫她做阻力訓練。」

「七十幾歲能做嗎？」

「慢慢來。做得到的。」

何美蘭坐下來。看那個阿嬤把啞鈴舉起來。兩公斤。兩公斤而已。

但那阿嬤舉得很認真。

何美蘭的眼眶紅了一下。

「媽。」

「我沒事。沙子跑進眼睛了。」

她在店裡坐了一整個下午。看會員來來去去。看教練教課。看家豪走來走去看每個人的動作對不對。

離開之前，她把兌換卷還給家豪。

「我跟你王阿姨，再約兩個禮拜後。」

「好。」

Она走了之後，家豪把那張兌換卷放進抽屜裡。

跟何美蘭那十萬塊放在一起。

那十萬塊他從來沒有花。一直留著。

不是因為需要。是因為那是他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