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第14章　積蓄見底

第14章　積蓄見底

官司進行到第六個月，家豪初めて覺得自己可能撐不下去。

不是因为證據不足。是因為錢。

三十五萬的律師費，分期付款每個月三萬二。加上原本的每月支出二十三萬四千。總支出來到了二十六萬六。

他的營業額穩定在每个月十二萬左右。

每个月负十四萬六。

他的信用卡已经刷爆了兩張。第三張刚申請下來，額度十万。他刷了八萬付律師費的第一期。

開庭那天，家豪穿了唯一一件没有印健身房logo的衬衫。

法庭很小。法官五十幾歲，看起来很累。總部的律師是一個 quartet 團隊——一個主導、兩個助理、一個負責翻資料。

家豪這邊只有陳建志一個人。

第一開庭，陳建志唸了訴狀。總部律師答辩：「總部已依合約提供品牌使用權、教育訓練、開店輔導等服務。原告主張無理由。」

法官問：「所謂的教育訓練，實際內容是什麼？」

總部律師翻了翻文件：「簽約時有兩天的教育訓練課程。已完成。」

「兩天？」

「是。兩天期滿，學員通過測驗，即完成教育訓練。」

陳建志說：「審判長，两天教育訓練對经营健身房而言遠遠不足。且合約中並無明定教育訓練之時數，總部可自行解釋何謂『完成』。」

法官記錄了下来。

第一次開庭四十分鐘就結束了。下次開庭訂在两个月後。

走出法院，阿Ken在楼梯間等他。

「怎麼樣？」

「還有得打。」

雅芬也來了。她沒有進去聽庭，在門口等。

三個人站在台北地方法院門口。

「我要去店裡。」家豪說。

「你不吃個飯？」

「沒胃口。」

他回到自強路四段的店裡。三個會員在跑步。一個在舉啞鈴。

他坐在吧台後面，打開帳本。

負十四萬六。三個月前是負九萬。

差距越來越大。

他把帳本蓋上，拿起手機。

然後又放下。

他不知道要打給誰。

他媽不能打。宛臻他不想让她擔心。群組裡的人各有各的問題。

他坐在那裡坐到晚上十一點。最後一個客人走了。鎖門。

行軍床。被子。洗衣精的味道。

閉上眼睛。

這次連数字都没有了。只有黑。

很累很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