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第15章　判決

第15章　判決

第二次開庭後四個月，判決出來了。

陳建志打電話給他的時候，他在教一個大姐用划船機。

「何先生，判決下來了。」

「怎麼說？」

「部分勝訴。」

他讓大姐自己練。走到外面。

「法官認為總部在品牌升級費用的收取上，不屬於原合約的約定範圍。總部不得強迫加盟者繳納。已繳的部分應予退還。但針對月費和指定廠商價格的訴求，法院認為合約中加盟者已充分理解並自願簽署，這部分駁回。」

「所以……」

「品牌升級方案必須停止執行。你已繳的分期款項，總部要退還。二十三萬五。」

「月費呢？」

「維持三萬。不能調整。」

家豪靠在店門口的柱子上。

「律師費三十五萬。我打了一年的官司，結果只拿回二十三萬五。」

「還不算輸。至少其他加盟者看到判決，會知道總部不是無法撼動的。」

「那其他訴求呢？」

「確定。不得上訴。」

家豪掛了電話。

他站在自強路四段的路邊。正是下午三點。行人很多。

有人從他的店門口經過，看了一眼裡面的跑步機。然後走進去。

三十分鐘後，那個人出來了。沒有辦會員。因為月費兩千，但設備看起來舊了。

家豪知道那是什麼感覺。

判決的消息傳到群組裡。

小陳打電話來：「你那判決，品牌升級費用可以退？」

「對。」

「那我呢？我繳了二十萬。」

「你可以自己提告。我的判決對你有參考價值。」

雅芬傳了訊息：「所以我們贏了一場小仗？」

家豪回了：「算吧。」

那天晚上，他打電話給何美蘭。

「媽。官司打完了。」

「贏了嗎？」

「一半。」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你回不回來吃飯？」

「今天晚上嗎？」

「我煮了你愛吃的瓜子肉。」

他已經兩年沒有吃到他媽煮的瓜子肉了。

「好。我回去。」

他關了店。騎車回三重。

到了家門口，聞到從裡面傳出來的飯菜香。

他開門。何美蘭坐在客廳看電視。廚房裡，電鍋的燈還亮著。

「回來了。吃吧。」

他坐下來。瓜子肉、炒高麗菜、滷蛋。

全都是他以前愛吃的。

他吃了兩碗飯。

何美蘭坐在旁邊，看他的吃相。

「瘦了很多。」

「有嗎？」

「你爸走之前也是這樣。拼命做，不吃東西。」

家豪放下筷子。

「官司贏了一半。二十七萬五退回來。」

「那剩下的呢？」

「剩下的……繼續做。」

何美蘭没有說話。

她把收據拿出來。是今天去大賣場買菜的。

「你把這些收據留好。你以後長大會知道，這些都是錢。」

家豪接過收據。

何美蘭不是真的在說收據。

她是在說：你已經在賠錢了。你不暸。

但他聽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