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第7章　貴五十%

第7章　貴五十%

第五個月，一台跑步機的馬達燒了。

保固一年。家豪打電話給總部指定的供應商。

「何先生，這台是第三代馬達，已經停產了。但我們有第四代可以替換，價格是十一萬。」

「十一萬？」

「對。含安裝。」

「新買一台才八萬。換個馬達要十一萬？」

「新機跟替換模組是不同的規格。」

家豪自己找了外面的廠商來看。廠商打開跑步機蓋看了一眼。

「這個馬達我可以換。第三代馬達現在外面一隻兩萬五。含工錢三萬。」

「但這樣你就失去原廠保固了。」供應商的業務在電話裡說。

家豪把那台跑步機買回來的文件翻出來。保固書第三條：「非經授權廠商進行之任何維修或更換，使該設備保固失效。」

他查了一下。他的六台跑步機，買了一年，壞了一台。其他五台已經過了兩個月保固。

他向總部指定廠商買了一台替換模組，十一萬。

付完錢，他在跑步機的採購清單上做了一個標記。六台跑步機總共七十八萬，加上這次十一萬的馬達。八十九萬。

同樣的規格，如果自己去外面買，整個跑步機的費用不會超過四十五萬。

貴了將近一倍。

他怎麼算都不對。

他去問了其他在台北的加盟者。在論壇上找到一個群組，裡面有八個加盟店。

私訊了一個叫「阿Ken」的人，他在中山區開了三年的加盟店。

「你跑步機都跟總部買？」家豪問。

「是啊。不然合約會出問題。」

「那你不會覺得太貴嗎？」

「習慣了。」

過了一天，阿Ken又傳了一則訊息。

「老實說，很多人後來器材都不敢壞。壞了也不會申報。因為總部會派人來看，然後總部業務會說你操作不當。」

家豪把手機放下。

他站在那台剛修好的跑步機前面。一顆螺絲的位置跟其他五台不一樣。

外面的廠商在螺絲旁邊畫了一條鉛筆線，證明這裡被拆過。

如果下次業務來檢查，看到這條線……

他拿起螺絲起子，把那條鉛筆線擦掉了。

他的手機響了。是宛臻。

「你這個週末要不要出來吃個飯？」

「這個月在趕業績。」

「你已經連續五個禮拜沒有休息了。」

「等穩一點再說。」

電話那頭靜了一秒。

「你確定你還撐得住？」

「確定。」

他看著面前那台跑步機。跑帶上還留有鉛筆灰的痕跡。

一條一條的。

像是有人用手指在上面劃出來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