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第4章　開幕前一天

第4章　開幕前一天

開幕前一天，家豪一個人在新店掃地。

場地已經裝修好了。灰色的牆、綠色的跑步機、鏡子貼滿整面牆。看起來像一個真正的健身房。

只是他已經欠了銀行三百五十萬。

掃完地，他蹲在跑步機上，看著空蕩蕩的場館。

手機響了。是宛臻。

「你還在店裡？」

「嗯。」

「回去睡吧。明天開幕。」

「睡不著。」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

「你在擔心什麼？」

家豪看著面前的跑步機。一台售價八萬。他買了六台。

「我在想，如果到時候沒人來怎麼辦。」

「你做了什麼行銷？」

「總部說會做網路行銷。但到目前為止我只看到他們在粉專發了一張加盟公告。」

「那你自己呢？」

「我跟以前的學員通知了十幾個。他們說會來看。」

「十幾個……」

「嗯。」

宛臻沉默了。

「家豪，我不會說你不要擔心這種話。但我認識你八年，你從零開始帶出幾百個學員，你對你的專業有信心嗎？」

「有。」

「那就夠了。明天開門，好好做。」

他掛了電話，繼續打掃。

倒完垃圾，他坐在啞鈴架前面，隨手拿起一支二十公斤的啞鈴，做了幾組肩推。

這是他當教練八年來每天的習慣。不管心情多差，只要拿起啞鈴，腦子就會安靜下來。

做完四十支啞鈴，他放下，拿出手機，把明天開幕的訊息再發了一遍。

二十二個人回覆「恭喜」。八個人說「會來」。

八個人。

他算了一下。每個月的固定支出十八萬，如果只靠八個會員，月費兩千，一萬六千。連十分之一都不到。

他需要的是私人教練課。一節課一千五到兩千，每天至少賣出五堂。

他以前的學員裡面，大概有二十個願意買他的課。但他們是「以前」的學員。在他離開原來那間健身房之後，大部分已經轉去跟其他教練了。

他坐在空蕩蕩的場館裡坐到凌晨三點。

手機收到何美蘭的簡訊：「明天開幕我會到。幾點？」

「下午兩點。」

「好。加油。」

他關了燈，鎖了門。

騎車經過自強路四段的夜市。已經收了。只剩幾盞燈泡還亮著。

他停在紅綠燈前面，看了那個店面最後一眼。

綠燈了。

他騎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