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第二十五章　換屋的意義

搬進新屋第三年。

建勳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西屯街景。

三年了。

他想起三年前，他站在北屯老屋的客廳裡，看著牆上的壁癌。

那時候，他問自己：要不要換屋？

現在，他站在新屋的客廳裡，看著窗外的街景。

壁癌，沒有了。

水漬，沒有了。

漏水，沒有了。

但他也背了三年的壓力。

三年。

他沒有去旅遊。沒有買新衣服。沒有跟朋友出去吃飯。

他把每一分錢，都拿去還貸款。

他錯過了小孩的很多成長。因為加班。

他忽略了雅芳的很多感受。因為疲累。

他放棄了很多。

但他也得到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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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兒子今年十一歲了。六年級。

他已經完全適應了新學校。成績很好。跟同學處得不錯。

有一天，他放學回家，跟建勳說了一句話。

「爸爸，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搬到這裡。我喜歡我的房間。我喜歡我的學校。我喜歡我的朋友。」

建勳愣住了。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只是蹲下來，抱了一下大兒子。

「爸爸也謝謝你。」

「謝什麼？」

「謝你沒有怪爸爸。這三年，爸爸很少陪你。」

「沒關係。我知道你在工作。」

建勳的眼眶熱了。

他站起來，轉過身，假裝看窗外。

大兒子跑回房間寫功課了。

建勳站在窗前，眼淚掉了下來。

無聲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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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建勳跟雅芳躺在床上。

「雅芳。」

「嗯？」

「這三年，辛苦妳了。」

「你也是。」

「我常常想，如果當初沒有換屋，我們現在會怎樣。」

「會怎樣？」

「可能還住在北屯。天花板繼續漏水。壁癌繼續擴大。小孩繼續擠一間房。」

「那你會快樂嗎？」

建勳想了一下。

「不會。因為我看著那個漏水的天花板，會一直覺得對不起你們。」

「所以你做了正確的選擇。」

「是嗎？」

「是。建勳，你知道換屋最重要的意義是什麼嗎？」

「什麼？」

「不是房子變大了。不是學區變好了。不是電梯大樓比較高級。」

「那是什麼？」

「是你為這個家，做了一個決定。一個很困難的決定。然後你承擔了這個決定的代價。三年。你扛了三年。」

建勳沒有說話。

「這三年，你瘦了十公斤。你多了很多白頭髮。你每天晚上都睡不著。」

「妳怎麼知道我睡不著？」

「你以為我沒發現嗎？你每天晚上都翻來翻去。有時候你坐在客廳裡，一個人不說話。」

建勳閉上眼睛。

「雅芳，對不起。」

「不要對不起。你沒有對不起我。你對不起的是你自己。」

「……」

「建勳，答應我。以後不要再把所有壓力都扛在自己身上了。我們是一起的。你有事，要跟我說。」

「好。」

「你答應了。」

「我答應了。」

雅芳握住了他的手。

「建勳。」

「嗯？」

「我們做到了。」

「做到了。」

「三年。我們撐過來了。」

「嗯。」

「以後會更好的。」

「嗯。」

他們握著手，躺在床上。

窗外的西屯街景，燈火通明。

三年了。

他們換了房子。

也換了生活。

換了一種壓力。

也換了一種幸福。

不是因為房子。

是因為他們選擇了彼此。

選擇了這個家。

選擇了不管多難，都要一起走下去。

這才是換屋的意義。

不是換一間房子。

是換一種人生。

一種他們自己選擇的、自己承擔的、自己走出來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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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勳閉上眼睛。

這一次，他沒有失眠。

他安安靜靜地，睡著了。

在他的新屋裡。

在他的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