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第十五章　貸款下來

貸款核准那天，建勳正在工廠上班。

手機響了。是銀行打來的。

「方先生，你的房貸已經核准了。714萬、利率2.5%、20年。每個月還款約37500元。」

37500元。

加上信貸16000元和之前的3000元。

總共56500元。

他的薪水六萬。

每個月剩3500元。

3500元。一家四口。

一個人平均875元。

建勳坐在工廠的休息室裡，看著天花板的日光燈。

他覺得自己掉進了一個洞裡。

很深很深的洞。

旁邊的同事走過來。「建勳，怎麼了？」

「沒事。」

「你看起來不太好。」

「只是累了。」

同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走了。

建勳坐在椅子上，拿出手機。

他打開計算器，重新算了一遍。

薪水：60000
房貸：37500
信貸（新）：16000
信貸（舊）：3000
管理費：3000
水費：800
電費：1500
瓦斯：500
手機費：1000
交通費：1500
保險費：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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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出合計：66600

66600。超過他的薪水。

建勳把手機放下，靠在椅背上。

他算錯了。

管理費、水電、這些固定支出，他之前沒有算進去。

實際的月支出超過他的收入。

每個月透支6600元。

如果沒有加班費，他們活不下去。

他閉上眼睛，深呼吸。

不能垮。

他不能垮。

這個家需要他。

雅芳需要他。

小孩需要他。

他站起來，走回產線。

繼續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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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回家的時候，雅芳已經把晚餐準備好了。

三個菜一湯。比以前少了一個菜。

「今天怎麼只有三個菜？」

「省一點。」雅芳說。

建勳看了她一眼。

他坐下來，吃了一碗飯。

飯菜很好吃。但他吃不太下。

「雅芳。」

「嗯？」

「貸款下來了。每個月37500。」

雅芳的手停在半空中。

「加上信貸跟管理費，每個月大概66000。」

「……我們的薪水只有60000。」

「對。每個月透支6600。要靠加班補。」

雅芳放下筷子。

「建勳，我們是不是做錯了？」

「沒有。我們沒有做錯。」

「可是……」

「我會加班。每個月的加班費至少有兩萬。夠補。」

「可是你不是機器。你不能每天加班。」

建勳沒有回答。

因為他知道雅芳說的是對的。

但他沒有別的選擇。

他已經簽了約。

貸款已經下來了。

沒有退路了。

「先吃吧。」他說。

雅芳沒有再說什麼。

她拿起筷子，繼續吃。

但建勳看到她的手在發抖。

那天晚上，他們躺在床上。

雅芳背對著他。

建勳看著天花板。

新屋的貸款下來了。

舊屋的稅也繳了。

一切都塵埃落定了。

但他沒有感覺到解脫。

只有更多更多的壓力。

壓在他的肩膀上。

壓在他的胸口。

壓得他喘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