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代價

《風控》

群光科技的案子，最後以妥協收場。

華泰金控同意給他們六個月的寬限期。條件是增加擔保品。群光科技把他們的一塊地抵押給華泰。

那塊地，估值一億五。

但芷安看了那塊地的資料。地點在彰化。工業用地。目前閒置。

一億五的估值是兩年前的。現在的市值，大概只有一億。

也就是說，如果群光科技最終違約，華泰最多只能收回一億。

損失一億。

會議結束後，王建國來找芷安。

「妳很得意吧。」

「我沒有得意。」

「妳兩個禮拜前就警告過了。現在證明妳是對的。」

「我不是要證明我是對的。我是要避免損失。」

「但妳還是證明了。妳讓我在高層面前丟臉。」

芷安看著他。「這不是丟臉的問題。是兩億的問題。」

王建國沒有說話。他轉身走了。

那天下午周敏華找她進去。

「芷安，妳今天做得很好。」

「我沒有做什麼。我只是寫了報告。」

「妳寫了報告。但更重要的是，妳在正確的時間寫了。」

「什麼意思？」

「如果妳在群光科技違約之前就寫，沒有人會注意。但妳在違約前兩個禮拜寫，這代表妳有預見性。這在高層眼中，很有價值。」

「但損失還是發生了。」

「對。但損失比本來要小。如果沒有妳的報告，我們可能連擔保品都不會要求。」

芷安沒有說話。

「芷安，我要跟妳說一件事。」

「什麼事？」

「王建國現在把妳當成敵人。妳要小心。」

「我沒有要跟他為敵。」

「妳不需要跟他為敵。妳只需要做對的事情。但在職場上，做對的事情，就會得罪做錯的人。」

那天晚上芷安回到租屋處，坐在床邊。

她想起周敏華說的話。

「做對的事情，就會得罪做錯的人。」

這是她從來沒有想過的事。

她以為，只要做對的事情，大家都會認同。

但現實不是這樣。

做對的事情，只會讓做錯的人更難堪。

而做錯的人，不會感謝你。他們會恨你。

她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明天繼續。

代價繼續。

爬，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