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第二十一章　第一家

子涵離開加盟體系的那天，是一個星期一。

合約到期，她不續約。高志偉打來電話，問她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不用了。」子涵說。

「妳確定？加盟金不退。客戶資源歸總部。競業禁止兩年。」

「我知道。」

「那好。祝妳好運。」

高志偉掛了電話。

子涵站在店裡——她租的小套房，兩個月前就開始布置了。一張桌子、一台電腦、一支電話、一疊自己印的名片。

名片上沒有XX房仲的logo。只有她的名字：方子涵。

她把名片放進名片盒，深吸一口氣。

今天是第一天。

獨立的第一天。

她拿起電話，開始打。

「你好，我是方子涵。我是獨立房仲。請問你最近有賣房子的打算嗎？」

「獨立房仲？沒聽過。」

「對。我自己做的。沒有加盟任何品牌。」

「那你的佣金多少？」

「賣方百分之三到四。看情況。」

「百分之三？加盟的也收百分之四啊。你有什麼差別？」

「差別是，我會親自服務你。不是總部派一個人來。我從頭到尾，都是同一個人在處理。」

「好吧。我再想想。」

「嘟——」

子涵掛掉電話，在清單上打了一個叉。

第二通、第三通、第四通。全部被拒絕。

打到第十通，終於有一個人願意聽她講。

「你說你是獨立房仲？」

「對。」

「你有沒有做什麼網站？」

「有。我的網站是……」子涵報了網址。

「我上去看看。」

「好。我的電話是……」

她報了電話號碼。對方說好，然後掛掉。

這是她獨立的第一個「追蹤」。

她興奮地在清單上圈了那個號碼。

但是一個追蹤，不代表成交。

她知道。

她繼續打。

一天下來，打了八十通電話。只有一個追蹤。

零委託。

她坐在小套房裡，看著窗外的夕陽。

這就是獨立的第一天。

沒有人給她底薪、沒有人給她招牌、沒有人給她客戶。

她只有一支電話、一盒名片、一個網站。

還有，她自己。

她把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寫下第一天的紀錄：

「第一天。打80通。1追蹤。0委託。繼續。」

然後她關了燈，回家。

明天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