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第十六章　吳建民

子涵是在一個社區活動中認識吳建民的。

那是一個社區管委會舉辦的住戶大會，子涵去發傳單。她不是那個社區的住戶，但她聽說這個社區有幾戶人家在考慮賣房子，所以她去碰碰運氣。

住戶大會結束後，一個男人走過來。

「你是房仲？」

「是。」

「加盟的？」

子涵看了一下他的名片。吳建民。獨立房仲。

「你怎麼知道我是加盟的？」

「因為你穿的是XX房仲的制服。」他笑了一下。「我是自己做的。沒有加盟。」

「自己怎麼做？」

「就是自己開發客戶、自己帶看、自己簽約。沒有總部、沒有區域經理、沒有加盟金。」

「那你的客戶怎麼來？」

「口碑。我做久了，客戶介紹客戶。」

子涵沒有說話。

「你看起來很累。」吳建民說。

「還好啦。」

「不要騙我。我看得出來。加盟的壓力很大。」

子涵苦笑了一下。

「要不要坐下來聊一下？」吳建民指了指社區旁邊的便利商店。「我請你喝飲料。」

他們坐在便利商店外面的座位上。吳建民買了两罐咖啡。

「你加盟多久了？」

「半年。」

「成交了幾件？」

「一件。第二件被總部拿走了。」

吳建民點頭。「這種事很常見。」

「你知道？」

「我以前也加盟過。做了兩年。後來離開了。」

「為什麼離開？」

「因為我算了一筆帳。我兩年下來，成交了十二件。佣金總共拿了八十萬。但總部抽了三十二萬，區域經理拿了八萬。我實際拿到四十萬。但如果我自己做，八十萬全部是我的。」

「但你沒有品牌——」

「品牌有用嗎？」吳建民打斷她。「客戶買的是服務，不是招牌。你幫他找到好房子、賣到好價格，他記得的是你，不是XX房仲。」

子涵沒有說話。

「而且，」吳建民繼續說，「加盟的客戶資源歸總部。你做得越好，總部賺越多。你自己呢？你只是幫總部打工。」

「你離開之後，怎麼開始的？」

「很辛苦。第一年，我只成交了三件。因為沒有品牌，客戶不信任你。但第二年，那三件客戶介紹了六個新客戶。第三年，我成交了十件。」

「你現在一年成交幾件？」

「大概十五到二十件。夠活了。」

子涵喝了一口咖啡。

「吳建民，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你問。」

「你覺得我應該離開嗎？」

吳建民想了一下。

「這我不能幫你決定。但我可以跟你說，如果你繼續留在加盟體系裡，你永遠只是在幫別人賺錢。如果你想真正創業，你必須自己出來做。」

「但合約還有四年多——」

「合約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可以撐到合約到期，然後不續約。或者，你可以現在就離開，但五十萬加盟金拿不回來。」

「你覺得哪個好？」

「我覺得，如果你已經確定要離開，早一點走比較好。因為每一天你留在那裡，你都在損失時間。」

子涵沒有回答。

她看著便利商店外面來來往往的人。

每一個人，都是一個潛在客戶。

但這些客戶，不屬於她。

他們屬於總部。

除非，她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