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第十四章　合約

子涵回到家，把合約拿出來，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她之前看合約，看的是大項目：加盟金、合約年限、佣金比例。

現在她看的是細節。

第十二條第二項：「加盟者開發之客戶，若該客戶曾於總部系統中有任何形式之登錄、諮詢、或聯繫記錄，即視為總部之業務資源。」

任何形式。

任何。

趙先生三個月前打電話到總部問過一次。就這麼一次，他就變成了「總部的客戶」。

子涵繼續看。

第十二條第三項：「總部有權指派其他業務人員承接加盟者之客戶。承接後之佣金分配，由總部依個案情況決定。」

由總部決定。

不是按比例分配。不是照合約規定。是由總部決定。

也就是說，總部可以決定給她多少，也可以決定不給。

子涵把合約放下，拿起手機，打給趙先生。

「趙先生，我是方子涵。」

「哦，方小姐。」

「趙先生，我想問一下，你的案子現在是誰在處理？」

「總部派了一個人來。姓林。」

「你跟他簽約了嗎？」

「還沒有。他說這禮拜會約時間。」

「趙先生，我想跟你說一件事。」

「什麼事？」

「這個案子，是我開發了我帶看了三个月。但總部說，你是他們的客戶資源。所以把案子拿走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我以為你是總部的。」

「我是加盟的。不是總部的員工。」

「有什麼不一樣嗎？」

子涵不知道怎麼解釋。

「不一樣。總部的人領薪水。我自己開發客戶、自己帶看。但如果案子被總部拿走，我拿不到佣金。」

「這樣啊。」趙先生的語氣裡有一點不好意思。「那我怎麼辦？」

「你可以指定要我來處理。合約上你有這個權利。」

「但總部的人說，他們比較專業。而且他們說，你只是加盟的，不是正式的。」

子涵閉上眼睛。

「趙先生，我理解。你跟總部簽約吧。沒有關係。」

「方小姐，對不起。」

「不用對不起。不是你的錯。」

她掛了電話。

坐在床上，看著合約。

她想起一件事。

簽約那天，高志偉說：「加盟金五十萬。合約五年。你準備好了嗎？」

她說：「準備好了。」

她沒有準備好。

她只是以為自己準備好了。

而現在，她已經沒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