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第二十章　張老師的選擇

第二十章　張老師的選擇

五月底的時候，張老師約她喝咖啡。不是便利商店。是巷子裡的一間小咖啡店。

「聽說總部寄了解約通知？」張老師問。

佳穎很意外。「你怎麼知道？」

「這種事傳得很快。加盟體系裡面沒有秘密。」

佳穎苦笑。「妳打算怎麼做？」張老師問。

「不知道。三十天內要決定。」

張老師喝了一口咖啡。「我問妳一件事。妳當初為什麼要加盟？」

「因為覺得薪水太低。想要有自己的事業。」

「那妳現在有自己的事業了嗎？」

佳穎想了一下。「沒有。我覺得我在幫總部工作。」

「那就對了。」張老師放下咖啡杯。「加盟不等於創業。加盟是花錢當別人的員工。只是沒有底薪。」

「那我該怎麼辦？」

「妳要自己想清楚一件事。妳要的是安全，還是自由？」

「什麼意思？」

「安全就是繼續照總部的方式做。教材照用、月費照繳。如果運氣好，招生起來了，妳就活下來了。如果運氣不好，就收掉。但至少不用背違約金。」

「那自由呢？」

「自由就是退出加盟。自己用自己的名字做。教材自己編、招牌自己掛、月費不用繳。但風險全部在妳身上。沒有品牌、沒有體系、什麼都要自己來。」

「你選了自由？」

「我選了。但前三年很苦。因為沒有品牌，招生很慢。我第一年只收了四個學生。」

「後來呢？」

「後來靠口碑。一個家長介紹一個。第二年八個。第三年十五個。第五年打平。」

「五年才打平？」

「五年。而且我房租比妳便宜很多。如果是我付妳那種租金，我可能早就收掉了。」

佳穎沉默了。

「我不是叫妳退出。」張老師說。「我只是讓妳知道，有這條路。但很苦。」

「妳要想清楚。如果妳退出，妳的加盟金八十萬不會退。妳的貸款三十萬還是要還。妳跟媽媽借的五十萬也還是要還。」

「我知道。」

「那妳有多少周轉金？」

「……一個多月。」

「一個多月。」張老師看著她。「那妳要在一個月之內決定。」

他們走出咖啡店的時候，天已經暗了。「謝謝你，張老師。」

「不會。我只是走過來了，知道那條路長什麼樣子。」

佳穎走回補習班的路上，一直在想。安全還是自由。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