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第十三章　男友的擔憂

第十三章　男友的擔憂

十二月中的某個週六，建宏來補習班找她。

他來的時候，佳穎正在佈置聖誕教室。她買了一些裝飾用的燈泡和彩帶，自己爬上椅子要掛。

下來。」建宏把她從椅子上抱下來。「妳爬那麼高幹嘛。」

「我自己會弄。」

「會弄也不要爬。這是磁磚地板，摔下來不是開玩笑的。」

她沒爭論。讓他幫忙掛燈泡。

教室佈置好之後，她開了一罐咖啡給自己、一罐給建宏。兩個人坐在小椅子上喝。

「學生下禮拜開始放假？」建宏問。」對。寒假特訓，兩週。」

「能收到多少？」

「如果有十個人報名，大概可以多收三十萬。但現在還不確定。」

「不確定是什麼意思？」

「报了八個。另外十幾個家長說要再看看。」

「再看看是什麼意思？」

「就是比較。別家也開寒假班，價格比較低。」

建宏放下咖啡罐。「佳穎，我要跟妳說一件事。」

「什麼事？」

「我最近幫妳查了一些資料。」

「什麼資料？」

「加盟糾紛。不是我們這一體系的，是整體的。」

佳穎等他繼續說。

「根據報導，加盟體系裡面，加盟者的三年存活率大概只有百分之四十。」

「百分之四十？」

「就是說，十個加盟者裡面，六個會在三年內收掉。有些是加盟金燒完、有些是跟總部拆夥。」

「你為什麼要查這個？」

「因為我擔心妳。」

佳穎把咖啡放下。「建宏，你不用擔心。我知道狀況。」

「妳知道什麼狀況？」

「我知道我在做什麼。」

「妳知道我在說什麼。妳的周轉金還夠撐多久？」

佳穎不說話了。

「妳之前說兩個月。那是十一月的時候。現在十二月了。」

「……一個半月。」

建宏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社區中庭。他的背影看起來很累。

「佳穎，我不是要反對妳。我只是想要妳想清楚一件事。」

「什麼事？」

「如果三個月之後，招生還是不如預期。妳打算怎麼做？」

「不會的。寒假特訓之後，學生就會增加。」

「如果還是沒有呢？」

「一定有。」

「如果——」

「建宏。」她打斷他。「不要一直如果。現在還在做。」

他轉過來看她。「我不是在唱衰妳。我是在跟妳一起想。兩個人想比一個人想好。」

佳穎低了頭。她知道建宏是為她好。但他的擔心讓她壓力更大。

「我知道你擔心。」她說。「但你每次問我还剩多少、還能撐多久，我只會更焦慮。」

「那我不問。」

「嗯。」

他們安靜地坐了一會兒。

然後建宏說：「我只是想讓妳知道，不管結果怎樣，我都會在。」

佳穎看他。

「我不會跑。」他說。「我只想讓妳知道。」

她站起來，走到他旁邊。把頭靠在他肩膀上。

聖誕燈泡在旁邊一閃一閃的。

「謝謝。」她說。

門外，一個家長牽著小孩經過。從窗戶看到裡面的兩個人。

家長低頭跟小孩說：「那是不是林老師？她在跟男朋友說話。」

小孩說：「她男朋友高高的。」

他們走了，留下彩色的聖誕燈泡閃著。

那天建宏走的時候，在門口站了一下。

「寒假特訓加油。」

「嗯。」

他走了之後，她一個人坐在教室裡。

一個半月。

她把行事曆翻到一月。寒假特訓、農曆新年後的新學期、然後二月。

如果寒假特訓能收到二十個新學生，她就能活過二月。

如果收不到——

她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