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第十一章　張老師的提醒

第十一章　張老師的提醒

第二次遇到張老師，是在同一間便利商店。

十一月了，天氣開始冷。佳穎下課後去買咖啡，看到張老師站在雜誌架前面。

「張老師。」

「林老師。」他笑了笑。「好久不見。妳的補習班近況怎樣？」

佳穎想說很好。但話到嘴邊，說不出口。

「還好。」

張老師看了她一眼，沒有追問。「妳要不要坐一下？我買兩杯咖啡。」

他們在便利商店的窗邊坐下來。

「其實都看的出來。」張老師喝了一口咖啡。「我自己做了十年。看一個人是不是剛開始做，看她的臉色就知道了。」

佳穎苦笑。「有那麼明顯嗎？」

「很明顯。而且妳的招牌是新的。」

「上個月才裝好的。」

「加盟的？」

佳穎點頭。「美語天地。」

張老師沒說什麼。只是喝了一口咖啡。

「怎麼了？」佳穎問。

「我以前也加盟過。另外一個體系。一樣是兒童美語。」

「後來呢？」

「後來不平則鳴，自己出來做。」

「什麼原因？」

「很多原因。但最大的原因是不甘心。」

「不甘心什麼？」

「不甘心我的教室不是我的。」張老師看著前面的馬路。「加盟是這樣的。品牌是人家的、教材是人家的、月費是你要缴的。招生不好是你自己的問題。招生好了总部也不能帮妳什麼。」

「但加盟不是有保障嗎？總部會帮加盟者……」

「幫什麼？」張老師轉過來看她。「教材？用了才知道不適合台灣小孩。招生？總部給的簡報檔沒什麼用的。培訓？那些培訓都是教怎麼推銷課程，不是怎麼教學。」

佳穎沒有說話。因為張老師說的她都經歷過了。

張老師站起來。「我只是跟妳說一聲。加盟這件事，要馬上有錢進來，不然會很辛苦。妳有多少週轉金？」

佳穎不想說。但她說了。「大概再撐兩個月。」

「兩個月。」張老師看著她。「那妳要在兩個月之內招到至少二十個學生。」

「我知道。」

「那妳加油。」張老師把咖啡杯丟進垃圾桶。「如果有問題，可以問我。我在這條街上做了十年，很多東西我看得比較穿。」

「謝謝張老師。」

「不會。」

他走了之後，佳穎一個人在便利商店坐了很久。

她想起張老師說的：「教室不是你的。」

她的教室不是她的。教材不是她的。連招牌上的名字也不是她的。

她唯一能決定的，只有怎麼教。

但總部連這個都要管。

那天晚上她回到家，開始在想一件事。

如果她不只是「照總部的方式教」呢？

她在空白處寫筆記已經兩個月了。那些補充教材、那些她自己想的遊戲和練習題。

如果她不只是寫在空白處呢？

但她想起王主任說的話。「不能改教材。」

那如果——不是「改」呢？是「補充」？

她還不知道。但她開始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