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第九章　第一個學生流失

第九章　第一個學生流失

十月中旬，第二个家长说不续约了。

姓黄，女儿读幼稚园大班。上了两个月，每期结束的时候，黄太太来把教材和书包收走。

「我们要去别家看看。」

佳颖站在柜台后面，不知道该说什么。「是教学上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你不好。是我们觉得进度太慢了。」

「太慢了？

「我女儿之前在南X街那边上了半年，已经会讲句子了。来这边两个月，还在背单字。」

佳颖想解释，每个人的起点不同，而且幼幼班本来就是以游戏为主。但她没说。因为黄太太已经决定了。

「谢谢林老师。」黄太太带着女儿走了。

佳颖在点名单上把那个名字划掉。十一个变十个。

她打电话问黄太太可不可以填个问卷，了解一下原因。黄太太说没关系。

问卷写了「进度可以再快一点」和「教材可以再活泼一点」。

佳颖拿着问卷看了很久。

进度不太快，是因为总部规定每个单元要上两周。教材不够活泼，是因为教材就是这样设计的。

她没办法改。她能做的只有填问卷，然后继续用同样的方式教同样的东西。

那天上课的时候，她看着剩下的十个学生。

十个。距离三十八个，好像越来越远了。

晚上建宏问她今天怎样。

「又一个学生走了。」

「第几个？」

「第二个。」

「什么原因？」

「进度太慢。教材太无聊。」

建宏没说话。

「你在想什么？」佳颖问。

「我在想，总部的教材是不是有问题。」

「当然有问题。但总部说不能改。」

「不能改就没办法了。」

「是啊。没办法。」

她挂了电话，坐在办公桌前。

窗外的中庭暗了，路灯亮了。

她想起张老师说的话——张老师是她在补习班上遇到的另一个老师，在同一条街上教了十年书。

那天佳颖去便利商店买咖啡，张老师也在。聊了几句，才知道他也是加盟过的。

「后来呢？」佳颖问。

「后来不平则鸣，自己出来做。」

「成功吗？」

「成功了。但前三年很苦。」

「总部会不会告？」

「告什么？logo不能用自己的名字，教材要自己编。只要不抄袭他们的就没问题。」

佳颖记住了这段对话。

但她现在连自己编教材的能力都没有。她只会上总部的课。

那晚她睡不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数字。

月入八万八，支出二十八万五。每月亏十九万七。

她的三十万信贷，扣掉已缴的第一个月本金利息，剩不到二十七万。

二十七万除以十九万七，只剩约1.4个月的周转金。

一个半月之后，如果学生没有增加，她连老师的薪水都发不出来。

一个半月。

她把手机里那张广告截图翻出来。「年收入百万不是梦。」

她按了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