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第八章　媽媽的反對

第八章　媽媽的反對

林美鳳是在補習班開幕後兩個禮拜來的。

沒有先說。直接出現在門口。

佳穎正在教課，從窗戶看到媽媽站在騎樓下，手裡拿著一個袋子。她跟家長說了聲抱歉，出去開門。

「媽，妳怎麼來了？」

「來看看妳。」媽媽走進去，東看西看。

教室粉刷得很白，牆上貼了字母表和卡通圖案。桌椅是新的，空氣中還有淡淡的油漆味。

「就是這裡？」

「對。」

媽媽走到窗邊，看了看外面的社區中庭。「租金多少？」

佳穎不想說。「還好。」

「還好是多少？」

「十七萬五。」

媽媽轉過來看她。「十七萬五？」

「嗯。」

「妳的薪水才四萬二。現在沒了薪水，還要付十七萬五？」

「這不是薪水。是投資。」

「投資什麼？妳知道這行嗎？」

「我教過兩年書。我知道小孩要什麼。」

「教書跟開店不一樣。」媽媽把袋子放在桌上。「這是我滷的豬腳。妳最近是不是都沒好好吃飯？」

佳穎打開袋子，裡面還有一盒炒青菜和一罐湯。

「媽，我吃得下。」

「你臉色很差。」媽媽坐下來，看了看空蕩蕩的教室。「現在收了幾個學生？」

「十一個。」

「十一個月收入多少？」

佳穎不說話了。「夠的。」

「夠什麼夠。十一個人，一人八千，一個月的錢才八萬多。妳光租金就十七萬五了。」

「媽，妳不要幫我算。」

「我不幫妳算，誰幫妳算？」媽媽的聲音大了一點。「妳跟外婆借的五十萬，什麼時候才還得出來？」

佳穎知道媽媽在擔心。但她已經沒有退路了。

「媽，我知道妳擔心。但現在只能做下去。」

「做下去？做下去妳連吃飯錢都沒了。」媽媽從皮包裡拿出一個信封。「這三萬塊，先拿著。」

「我不要。」

「拿著。不是借妳的。是給妳的。」

「媽——」

「不要就不要。但妳要吃飯。」媽媽把信封放在桌上，站起來。「我走了。」

「媽，等一下。妳要不要看一下我再走？」

媽媽站在門口，看著她。

「妳瘦了。」

「沒有。」

「有。瘦了很多。」媽媽嘆了口氣。「佳穎，媽媽不是在反對妳。媽媽只是怕妳受傷。」

「我知道。」

「知不知道是一回事。做不做得到是另一回事。」

媽媽走了之後，佳穎坐在教室裡，打開信封。三萬塊。

她媽媽的月薪才四萬五。

她把信封收進包包裡，沒有哭。但眼睛很熱。

那天晚上她打電話給媽媽。「媽，謝謝。」

「說什麼謝。妳好好的就好。」

她好好的。但她不知道還能好好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