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第七章　總部月費

第七章　總部月費

每個月的五號，總部會寄來繳費通知。

第一張通知來的時候，佳穎正在改作業。她拆開信封，看到上面的數字，以為自己看錯了。

月費三萬二。

她打電話給王主任。「王主任，月費是三萬嗎？通知上寫三萬二。」

「喔，三萬是基本月費。另外兩千是管理費。」

「管理費？」

「總部提供行政管理、招生支援、教材更新等等。」

「但招生支援我只收到了一份簡報檔。教材更新要等兩年。」

「還有其他服務。比如說，總部會幫加盟者做品牌行銷。」

「品牌行銷在哪裡？」

「電視廣告、網路廣告……」

「那些是打品牌，不是幫我招生。」

王主任沉默了一下。「林老師，月費是合約上寫明的。妳簽約的時候應該看過。」

佳穎掛掉電話，回去翻合約。

合約第七條：「乙方每月應支付甲方月費新台幣三萬元整，外加管理費新台幣二千元整，合計三萬二千元整。」

她簽約的時候有看到這條。但當時她想說三萬二應該還好。

現在她才發現，三萬二只是總部收的。還不包括教材費。

教材費是另外算的。每個學生一期教材費三千，總部從加盟者的帳戶裡直接扣。

她十一個學生，一期教材費三萬三。平均下來每個月一萬一。

所以每個月的固定支出是：租金十七萬五、總部月費三萬二、教材費攤提一萬一、兩個老師薪水六萬、水電瓦斯大概八千。

二十八萬五。

她的十一個學生，每人月費八千，一個月收入八萬八。

每個月虧損十九萬七。

她坐在辦公桌前，把這些數字寫在紙上。寫了三遍，確認沒有算錯。

沒有算錯。每個月虧二十萬。

她的存款已經見底了。信貸三十萬，第一筆還款日期是下個月。

她開始理解一件事：總部賺錢的方式，不是靠品牌。是靠加盟金、月費、教材費、設備費。

不管加盟者賺不賺錢，總部都賺。

因為這些費用是固定的。學生多，總部賺。學生少，總部也賺。

風險全部在加盟者身上。

她想起簽約那天，王主任說的話。「有經驗的加盟者，招生更容易。」

這句話沒錯。但有經驗的加盟者，也不保證賺錢。

她拿起手機，想打電話給建宏。但看了看時間，十一點了。他明天要上班。

她傳了一行訊息：「每個月虧二十萬。」

建宏沒有回。大概睡了。

她把手機放在桌上，關了燈，坐在黑暗中的教室裡。

窗外的路燈照進來，把招牌的影子投在地板上。藍底白字的「美語天地」。

她想起那則廣告。「實現教育夢想。年收入百萬不是夢。」

一百萬。她現在每個月虧二十萬。

不是年收入百萬。是年虧兩百萬。

她笑了一下。在黑暗中，笑聲聽起來很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