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第三章　裝修與設備

第三章　裝修與設備

總部指定了三家裝修廠商讓佳穎選。

她問了價錢。三家報價分別是四十五萬、五十二萬、六十萬。

「差這麼多？」她問王主任。

「總部有統一的規格。招牌、配色、教室隔板、燈光，都要照規定來。」

「那最便宜的四十五萬那家，有符合規格嗎？」

「有。但材料會比較差。」

佳穎選了四十五萬的。

開工之後，她才發現四十五萬只是基礎。廠商來了三次，每次都說這個要加錢、那個要加錢。

「這個牆壁要重新粉光，加兩萬。」

「這個電線要重拉，加三萬。」

「這個地板要整平，加一萬五。」

佳穎打電話給王主任。「廠商一直追加費用。」

「這是正常的。裝修本來就會有追加。」

「但合約上寫四十五萬。」

「合約是基礎報價。實際施工現場會有很多變數。」

佳穎掛掉電話，看著廠商在牆上噴的「追加項目明細」。

最後結帳，五十八萬。

她坐在還沒完工的教室裡，看著地上的水泥粉和空氣中的油漆味。五十八萬。比預期多了十三萬。

設備也是問題。總部規定要買指定的電子白板、投影機、音響系統。這些不能自己買，要跟總部指定的供應商買。

她查了一下同樣的設備，網路上的價格是總部報價的六折。

「為什麼要這麼貴？」她問供應商。

「因為包含安裝和保固。」

「保固多久？」

「一年。」

佳穎沒有選擇的權利。合約寫了，設備必須跟指定供應商購買。

設備加起來二十八萬。

她站在空蕩蕩的教室裡，算了一下。加盟金八十萬、裝修五十八萬、設備二十八萬、押金六萬、第一個月租金十七萬五。

她的一百萬存款已經見底了。還欠三十萬貸款。

手機響了。是建宏傳來的訊息。「週末要不要去看妳的補習班？」

她回：「還在裝修。」

「進度怎樣？」

「比預期花。」

「多少？」

她算了一下。「大概多花了十五萬。」

建宏沒有回訊息。過了五分鐘，他打來。

「佳穎，妳要不要重新算一下總投資？」

「我算過了。」

「全部加起來多少？」

「大概……一百九十萬。」

「一百九十萬？妳的存款加貸款只有一百一十萬。」

「我知道。所以我跟媽借了五十萬。另外三十萬用信貸。」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妳跟阿姨借了五十萬？」

「嗯。」

「阿姨知道嗎？」

「知道。她說算我借的，以後有錢再還。」

建宏嘆了一口氣。「佳穎，妳壓力太大了。」

「現在不是壓力的問題。是已經做了，只能往前走。」

她掛掉電話，坐在教室的地板上。磨石子的地板很涼，六月的水泥味很重。

她想起王主任說的話。「有經驗的加盟者，招生更容易。」

她是有經驗。兩年的教學經驗。但教學跟經營是兩回事。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是內湖的社區中庭，有幾個小孩在玩。

這些小孩，以後會不會來她的補習班？

她不知道。但她已經沒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