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第二章　找店面

第二章　找店面

簽約之後，佳穎開始找店面。

王主任給了她一份清單。「這是總部建議的區域。妳可以從這裡面選。」

清單上有六個區域，都在台北市的郊區。北投、士林、內湖、南港、木柵、景美。

「市中心呢？」佳穎問。

「市中心租金太貴。加盟者一開始不建議。」

佳穎看了看清單，又打開手機查了郊區的租金。一坪八千到一萬二。二十坪的店面，月租至少要十六萬。

她算了一下。十六萬租金、總部月費三萬、教材費、水電、兩個老師的薪水……

「王主任，這樣加起来，每月固定支出大概多少？」

「看妳的規模。如果二十坪、收三十個學生，大概二十五到三十萬。」

「三十萬？」

「但三十個學生，每人月費八千，一個月就有二十四萬收入。再加上冬夏令營、才藝課……」

王主任說得很輕鬆。佳穎聽了，覺得好像做得到。

她開始看店面。

北投的那間在巷子裡，二樓，門口只夠一個人進出。房東說之前是安親班，做不下去搬走了。

士林的那間在大馬路上，但隔壁是殯儀館。房東刻意壓低了租金，但佳颖站在門口看了五分鐘，一個路人都沒有。

內湖的那間在社區大樓的一樓。採光好，門口有騎樓，看起來最適合。但租金要十八萬。

「這間可以談嗎？」她問房東。

「最低十七萬五。含管理費。」

十七五。加上總部月費三萬、兩個老師薪水六萬、教材費攤提、水電瓦斯……她每個月的固定支出大概要三十萬。

三十萬。要收三十八個學生才打平——還不算她自己有沒有領薪水。

她走在內湖的街上，看著旁邊的飲料店、便利商店、藥妝店。每一間都在賺錢嗎？還是也在打平？

手機響了。是建宏。

「找到滿意的嗎？」

「有一間勉強可以。但租金很高。」

「多少？」

「十七萬五。」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那妳每個月的開銷……」

「大概三十萬。」

「三十萬？佳穎，妳確定嗎？」

「我會算給你看。收入扣掉成本……」

「不是。」建宏打斷她。「我是說，妳有沒有想過，萬一招生不如預期怎麼辦？」

佳穎沒回答。

她知道建宏說得對。但她已經簽約了。加盟金八十萬，其中五十萬是她的存款，三十萬是貸款。

她不能輸。

「我會做到。」她說。

回到媽媽家，她把所有的數字列在一張紙上。收入、支出、要打平需要多少學生。

林美鳳端了一碗湯過來，看了一眼那張紙。

「這是什麼？」

「補習班的開銷表。」

「三十萬？」媽媽的聲音高了起來。「妳一個月要賺三十萬？」

「不是三十萬。是要打平的數字。」

「那妳自己的薪水呢？」

佳穎沒說話。

媽媽把湯放在桌上，坐在她對面。「佳穎，妳在學校教書，一個月的薪水四萬二，穩穩定定的。幹嘛去搞這個？」「媽，四萬二在台北能幹什麼？」

「活得下去就對了。」

佳穎不說話了。她知道跟媽說不通。媽媽那一代人覺得鐵飯碗就是最好的。風險是不必要的。

但她不是她媽媽。

她跟房東簽約了。內湖那間，十七萬五，租三年。

拿著租約走出大樓的時候，台北六月的太陽很烈。她站在騎樓下，看著那間空蕩蕩的店面。

牆壁是白的，地板是磨石子的是，天花板有兩根橫樑。

這裡以後就是她的補習班了。

她拍了一張照片，傳給建宏。傳完之後，她又看了一遍照片。

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但她要想辦法把它填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