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第二十四章　自己的條件

俊傑跟總部談了兩次。

第一次，他提出：續約費減半、抽成維持5%、進貨價格比照市場。

總部拒絕。

「續約費是總部政策。不能個案處理。」

第二次，他提出：續約費照付，但抽成維持5%，且總部提供更多的行銷支援。

總部說要回去討論。

一個禮拜後回覆：抽成可以維持5%。但行銷支援沒有。續約費不能減。

俊傑算了一下。

續約費五十萬。抽成維持5%。

等於他多付了五十萬，但省了每年八到十萬的抽成差異。

六年才能回本。

六年。

他已經做了五年。再做六年，總共十一年。

十一年。

他三十七歲。十一年後四十八歲。

他把這個數字寫在紙上。

看了很久。

然後他做了一個決定。

不續約。

他打電話給蕭總。

「蕭總，我不續約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陳先生，你確定？」

「確定。」

「你的店位置很好。放棄很可惜。」

「我不放棄。我只是不續約。我會繼續做，但用自己的名字。」

「你要自己開？」

「對。」

蕭總沒有馬上說話。

「陳先生，我佩服你的勇氣。但你要知道，沒有品牌，你的營業額會掉。」

「我知道。但我願意試。」

「好。那我們就按照合約走。合約到期前，你要把招牌、設備標示、系統全部移除。復原成本你負擔。」

「我知道。」

俊傑掛掉電話。

他坐在辦公室裡。

手有一點抖。

不是怕。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像是你在一間公司做了十年，然後遞了辭呈。

你知道你要走了。但你不確定外面有什麼。

他打給雅婷。

「我決定了。不續約。」

「好。」

「妳不問為什麼？」

「不用問。我支持你。」

俊傑笑了。

他已經很久沒有因為做決定而笑了。

通常他做決定，是因為沒有選擇。

這次不一樣。

這次是他選的。

他站起來，走到店裡。

雅婷正在教一個新來的工讀生操作收銀機。

「這個按下去是結帳。這個是取消。這個是退貨。」

工讀生很認真地在學。

俊傑站在旁邊看。

他想到一件事：五年後，這間店不是統一便利商店了。

它會叫什麼名字？

他還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那時候，招牌上寫的名字，是他自己的。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