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第十六章　結果

仲裁結果在四個月後出來了。

不是法院判決。吳律師建議走仲裁，因為快、成本低、而且有專業人士審理。總部一開始拒絕，但在壓力下同意了。

結果是：

一、總部應於六個月內，將貨品供應價格調整至不高於市場平均價格之一成五。
二、總部應制定明確之「新加盟者營收預測基準」，不得以特定旗艦店之數據作為普遍性宣傳。
三、總部應於方圓一公里內不再開設直營或授權新加盟店（既有加盟者周邊）。
四、訴訟費用由總部負擔。

十一個加盟者。每一間店的進貨成本，預估可以下降一到兩成。

不多。但夠活。

俊傑坐在辦公室裡，看到吳律師傳來的仲裁結論。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然後他打給雅婷。

「雅婷，我們贏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真的？」

「仲裁出來了。總部要調降價格。」

「那代表……我們可以不用擔心了嗎？」

「不是完全不用擔心。但比之前好很多。」

雅婷哭了。

她沒有出聲。但俊傑聽得到。

「不要哭。」

「我沒有哭。」

「雅婷……」

「我沒有哭。」

俊傑沒有再說。

那天晚上，群組炸了。

「謝謝吳律師！」
「謝謝俊傑！」
「終於有一個結果了！」

一條接一條。

俊傑把手機放在桌上。

他沒有加入慶祝。

他坐在那裡，看著天花板。

他想著這一年。

四百萬的投入。每天十六個小時的工時。跟總部的周旋。看到帳本就想吐的日子。雅婷的眼淚。媽媽的塑膠袋。黃老闆的那句話。

值得嗎？

他不知道。

但至少，他做了點什麼。

不是為自己。也是為那十一個加盟者。

他們的店，可以活下去了。

或許。

他關了燈，回家。

雅婷已經睡了。

他沒有開燈。摸黑走進浴室，洗了澡。

躺到床上。

他看到窗簾外面有路燈的光。

他想到一件事：他已經一年沒有睡好了。

從今天開始，或許可以。

或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