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第十章　雅婷的擔心

那天晚上，俊傑回去的時候，雅婷在客廳等他。

不是看電視等。是坐在茶几前面，前面放著一個本子。

「你過來坐。」

俊傑坐下來。

雅婷把本子推過來。

「我這幾個月在記我們家的帳。」

俊傑翻開。

每一筆支出都記得清清楚楚：房貸、車貸、生活費、保險、俊傑店裡的開銷。

每一筆收入：雅婷的薪水（月薪三萬八）、俊傑店裡匯回來的錢。

最後一頁，總結：

每個月收入：雅婷三萬八＋店裡匯回約兩萬＝五萬八。
每個月支出：房貸兩萬、車貸八千、生活費三萬、店裡缺口約三萬。
合計支出：約八萬八。

每個月缺口：三萬。

「我們的存款，明年三月就會歸零。」雅婷說。

俊傑沒有說話。

「我不是要怪你。」雅婷的聲音很平靜。「我只是要你知道狀況。」

「我知道。」

「你知道什麼？」

「我知道我們在燒錢。」

「你打算怎麼辦？」

俊傑沉默了。

「我不知道。」

雅婷看著他。

「俊傑，我可以辭職去幫你。這樣你可以少請一個工讀生。我們每個月可以省三萬。」

「不行。」

「為什麼不行？」

「這是我的事。妳不需要蹚這水。」

「什麼叫你的事？我們是夫妻。你賠的錢，有我的一份。」

「雅婷……」

「我不是在罵你。我是在想辦法。」

俊傑低著頭。

「你再給我三個月。」

「俊傑，你三個月前就說再給我三個月。」

「這次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我已經跟總部申訴了。如果總部不調整價格，我要找律師。」

雅婷安靜了幾秒。

「你確定要打官司？」

「不是打官司。是先找律師看合約。看我們有什麼籌碼。」

雅婷想了很久。

「好。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

「如果律師說沒辦法，你要考慮收起來。不是認輸。是止損。」

俊傑沒有回答。

因為他知道，雅婷說的是對的。

但他也知道，他不會收。

因為他已經走了這麼遠。

四百萬。

他不能就這樣算了。

那天晚上，他們躺在床上，背對著背。

都不說話。

但兩個人都没有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