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第十九章　看台

十二月。雅婷做房仲五個月。

她開始接觸一個新的客戶——不是租客，是買家。

一個男生，二十七歲，姓吳。在科技業上班。年薪八十萬。想買人生中第一間房子。

「預算多少？」雅婷問。

「一千萬以內。」

「幾房？」

「兩房。一個人住。但希望之後如果有女朋友，可以一起住。」

雅婷笑了。「好。我幫你在南屯區找。」

她找了十間。

帶看第一間。北屯區，兩房，屋齡二十年，八百萬。

「太舊了。」小吳說。

第二間。西屯區，兩房，屋齡五年，一千一百萬。

「超出預算了。」

第三間。南屯區，兩房，屋齡八年，九百五十萬。

小吳站在客廳，轉了一圈。

「這間不錯。但採光不太好。」

第四間、第五間、第六間。

每一次，小吳都有意見。

不是太貴、就是太舊、就是太遠、就是採光不好、就是格局怪。

雅婷沒有不耐煩。

因為她知道，買房子是大事。沒有人會隨便決定。

第八間。南屯區，兩房，屋齡十年，九百二十萬。

小吳站在陽台上，看著外面的街景。

「這間可以。」

「確定？」

「我再看一下。」

他走進主臥、走進廚房、走進浴室。每一間都看了很久。

「就這間了。」

雅婷幫他出價。八百八十萬。

屋主不肯。堅持九百二十萬。

斡旋了三個禮拜。

最後以九百零五萬成交。

小吳很開心。「謝謝何小姐。妳很專業。」

「不用謝。」

簽約那天，雅婷站在一旁，看著小吳签名。

他的手有一點抖。

雅婷理解。這是他人生中最貴的東西。

交屋那天，小吳拿到了鑰匙。

他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裡，轉了一圈。

「這是我的房子。」

雅婷站在門口，看著他。

她想起一年前，她自己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裡，想著同樣的事情。

只是那時候，她是租客。

現在她是幫別人找到家的人。

她走出大樓。

十二月了。天氣開始變冷。

她穿著外套，走在南屯路上。

手機響了。媽媽。

「雅婷，你最近好嗎？」

「好。剛成交一個案子。」

「房仲的工作好不好？」

「還在學。但有在賺錢。」

「那就好。不要太累。」

「好。」

她掛掉電話。

媽媽的語氣變了。不再催她回家、不再說浪費錢。

只是叫她不要太累。

雅婷笑了一下。

她站在路邊，看著來來往往的車。

一年前的她，站在同一個地方，看著同樣的街景。

那時候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

現在她知道了。

她在往前走。

一步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