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第九章　小萱搬家

十月。小萱告訴雅婷，她要搬出去了。

「我跟他同居了。」小萱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看雅婷的臉。

「什麼時候決定的？」

「上個月。」

雅婷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她沒有太大的意外。從上次爭吵之後，小萱的男朋友來得越來越頻繁，有時候直接睡在這裡。

「我會幫妳找到新的室友。」小萱說。

「不用。我一個人就好。」

「妳一個人付兩萬二？」

「我再想辦法。」

小萱搬走的那個週末，雅婷一個人在家裡打包她的東西。小萱的房間很快就空了。牆上掛過海報的痕跡還在，兩個灰色的貼紙印。

雅婷站在空的房間裡看了一下。

這間房間，她可以拿來做什麼？倉庫？書房？還是繼續找新室友？

她決定先不急。

小萱的最後一個紙箱搬上貨車。小萱站在門口，回過頭。

「雅婷，謝謝妳這一年。」

「嗯。」

「改天約吃飯。」

「好。」

門關上了。

雅婷一個人站在空了一半的客廳裡。

很安靜。

她走到小萱的房間，把門關上。

回到自己的房間，坐在床邊。

房租兩萬三。她一個人。

月薪三萬二。扣掉兩萬三，剩九千。

九千要付伙食、交通、保險、生活費。

她算了一下。最少要一萬五。

每個月透支六千。

不能吃補。

她拿起手機，打開租屋網站。

南屯區，分租，月租八千以下。

結果很少。而且大多是男生分租。

她不習慣跟陌生男生住。

再看一次。

她把條件放寬。

南屯區，套房，月租一萬五以下。

結果多了一點。但套房比現在的房子遠二十分鐘。

單人套房，沒有廚房。外食的話伙食費至少六千。加起來兩萬一。勉強活。但存不了錢。

她是該省錢買房子，還是該省錢付房租？

她在這道選擇題前面坐了三天。

最後她決定：找新室友。

不是一個人扛兩萬三。是找一個人來分攤。

她在591上刊登了一則分租廣告。

「南屯區兩房一廳，女生，月租一萬一千五，含水電、網路。限女性，不抽煙。工作穩定者優先。」

訊息開始來。

一個禮拜內，她看了六個人。

第一個是剛畢業的女生，看起來很年輕，但說話很急。雅婷覺得她可能住不久。

第二個是三十多歲的上班族，但抽煙。雅婷說不抽煙。她說可以戒。雅婷沒有信。

第三個是兩個女生要一起租。但房間只有一個。不行。

第四個是男生。雅婷說限女生。他說「我以為沒關係」。

第五個是看起來不錯的女生，但工作不穩定。她說她做接案。雅婷問她月收入多少。她說「不一定」。雅婷說謝謝再聯絡。

第六個是陳思涵。

二十六歲。在金融業上班。月薪四萬多。作息正常。不抽煙。沒有男朋友。

「我現在住西屯，但工作調到南屯了。想找離公司近一點的地方。」

雅婷帶她看了房間。

思涵站在房間裡，轉了一圈。

「可以。什麼時候可以搬？」

「下個月。」

「好。」

兩個人簽了簡單的室友協議。雅婷擬的。房租平分、水電平分、公共區域輪流打掃、不能帶過夜。

思涵看完，簽了。

「妳很細心。」思涵說。

「只是不想之後有爭議。」

思涵搬進來那天，雅婷幫她搬了三個紙箱。

思涵的東西很少。衣服、書、一台筆電。

「妳沒有家具？」

「不需要。我很少在家。」

雅婷沒有多問。

那天晚上，思涵在房間裡整理東西。雅婷在客廳看電視。

兩個人沒有說話。

雅婷突然很想念小萱。

不是想念小萱這個人。是想念有人一起住的感覺。

思涵跟小萱不一樣。小萱會拉著她聊天、會分享零食、會一起看劇。

思涵不會。思涵安靜、有禮貌、保持距離。

雅婷不知道這樣好不好。

但至少，房租有人分攤了。

她回到房間，拿起手機，記了一筆。

「十一月。新室友：陳思涵。房租：一萬一千五。恢復正常。」

她放下手機，閉上眼睛。

隔壁很安靜。

思涵已經睡了。

雅婷也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