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第五章　張雅芳

第五章　張雅芳

張雅芳來的時候，是一個週三的下午。

她穿得很整齊、手上拿著一個文件夾、表情很嚴肅。

「吳太太，妳的攤位有營業登記嗎？」

吳陳秀蓮正在切檸檬，抬頭看她。「有。」

「拿出來給我看。」

秀蓮放下刀，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紙。

張雅芳看了一眼。「這個過期了。」

「什麼？」

「營業登記過期了。妳沒有更新。」

「我做了三十年，沒有人跟我說過。」

「以前沒有在管。現在在管了。」

品萱站在旁邊，聽著她們的對話。

「那怎麼辦？」秀蓮問。

「重新申請。但要等兩個月。」

「兩個月不能做生意？」

「可以。但要補繳罰款。」

「多少？」

「三千塊。」

秀蓮沒有說話。

品萱走過去。「阿姨，我們可以現在申請嗎？」

張雅芳看了她一眼。「妳是誰？」

「吳品萱。吳陳秀蓮的女兒。」

「妳有幫忙嗎？」

「有。」

「那妳也要有工作證。」

「我媽的攤位，我不能幫忙嗎？」

「法律上不行。妳要有工作證。」

品萱沒有說話。

她知道張雅芳在找麻煩。但她也知道，張雅芳說的是對的。

法律就是法律。

「好。我們去申請。」

張雅芳走了之後，秀蓮坐在椅子上，看著那張過期的營業登記。

「媽，對不起。」

「妳道什麼歉？」

「如果不是我回來，妳不會遇到這些事。」

「這些事遲早會遇到。不是妳的問題。」

品萱沒有說話。

她想到一件事：夜市有夜市的規則。不是只有把東西做好就可以了。

還有法律、有制度、有各種各樣的人。

她以前在學校，只要把書讀好就可以了。

但夜市不是學校。

夜市是社會。

而她，才剛剛開始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