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第十八章　十萬塊

第十八章　十萬塊

景棠的積蓄見底了，是在官司打到第三個月的時候。

他算了一下。

存款：十二萬。

每個月淨利：二十二萬。但扣掉貸款一萬五、生活費兩萬，能存的大概十八萬。

但總部延遲出貨，他的營業額掉了兩成。

十八萬變成十四萬。

十四萬扣掉生活費，能存十二萬。

十二萬。

他的存款在慢慢減少。

不是因為他花得多。是因為他賺得少了。

有一天，他打開抽屜，看到媽媽給他的那個信封。

十萬塊。

他拿出來，看了很久。

然後他打開信封，把錢存進銀行。

他不想用這筆錢。

但他沒有選擇。

因為他快撐不下去了。

那天晚上他打電話給媽媽。

「媽，我用了妳的十萬塊。」

「好。」

「我會還妳。」

「不用還。」

「媽……」

「你是我兒子。我的錢就是你的。」

景棠的眼眶熱了。

「媽，謝謝妳。」

「不用謝。你好好做就好。」

「我在打官司。」

「我知道。你阿姨跟我說了。」

「妳不反對？」

「我反對有用嗎？」

景棠沒有回答。

「媽只是擔心你。」

「我知道。」

「你快樂嗎？」

景棠想了一下。

「有時候快樂。有時候不快樂。」

「什麼時候快樂？」

「打官司的時候。」

「打官司為什麼快樂？」

「因為我在做對的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那就好。做對的事就好。」

掛掉電話之後，景棠坐在店裡。

他想到一件事：他媽媽從來沒有說「我跟你說過了吧」。

她只是說「做對的事就好」。

這讓他更難過。

但也讓他更堅定。

因為他知道，如果他不做，就沒有人會做了。

他拿起手機，看著群組裡的訊息。

23個人。每一個人都還在撐。

有些人的狀況比他更糟。

但沒有一個人退出。

他打了一則訊息：

「各位，我們已經打了三個月了。我知道很辛苦。但我們不能放棄。放棄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二十三個人全部回覆：

「我不會放棄。」

「撐下去。」

「一起走到最後。」

景棠看著這些訊息，心裡有一種感覺。

不是希望。

是某種更接近「團結」的東西。

他們不是一個人。

他們是23個人。

一起扛、一起撐、一起走到最後。

不管結果是什麼。

他們已經贏了。

因為他們沒有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