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第十一章　媽媽的轉變

第十一章　媽媽的轉變

簽約那天晚上，子晴窩在沙發上，看著合約上的簽名。

她的名字。秀秀氣氣的三個字，蓋在「買方」欄旁邊。

手機響了。

媽媽。

「子晴，妳在做什麼？」

「剛回到家。」

「簽約了？」

「嗯。」

「八百萬？」

「對。」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子晴，妳有沒有想清楚？」

「我想清楚了。」

「妳的薪水才三萬五。每個月繳兩萬八。剩下七千塊怎麼活？」

「媽，我跟妳講過了。前五年寬限期只要繳八千八。五年之後薪水會調——」

「薪水會不會調妳不知道。但房貸一定不會減少。」

子晴沒有說話。

「我幫不了妳。」林美鳳的聲音突然變得很低。「我自己的退休金也不多。如果妳出了什麼事，我沒辦法幫妳。」

「媽，我不需要妳幫。」

「妳不需要。但我擔心。」

子晴閉上眼睛。

她想到一件事：她媽媽這輩子都在擔心。擔心她吃飽沒、擔心她穿暖沒、擔心她工作順利、擔心她嫁不擔心她買房子。

擔心了二十六年。

「媽，我已經決定了。」

「我知道妳決定了。我只是……我只是沒有辦法支持妳。」

「我知道。」

「妳知道就好。」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然後林美鳳說了一句話。

「妳要記得吃飯。」

「好。」

「不要為了省錢不吃飯。」

「好。」

「如果撐不下去了，跟媽講。」

「好。」

掛掉電話之後，子晴坐在沙發上。

她看著合約上的簽名。

她想到一件事：她媽媽從來沒有說「我支持妳」。

一次都沒有。

但她每天都會打電話來，問子晴「有沒有吃飯」。

這就是林美鳳表達愛的方式。

不是支持，是擔心。

不是相信，是怕她倒下。

子晴把合約放進文件袋裡。

她站起來，走進廚房，泡了一碗泡麵。

她今天太累了，沒有力氣煮飯。

熱水的蒸氣冒上來的時候，她想到一件事：以後，在自己家裡煮飯，是什麼感覺？

她不知道。

但她很想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