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第九章　空屋

第九章　空屋

志豪帶子晴去看她的房子。

不是帶看。是「確認屋況」。

他們約在社區大樓的門口。志豪到的時候，手裡拿著一串鑰匙。

「這是建設公司給的鑰匙。妳今天先看看，有什麼問題記錄下來，交屋的時候一併處理。」

子晴接過鑰匙。

鑰匙很冰。

他們搭電梯到七樓。

志豪開門。

門推開的時候，子晴聞到一股味道。

不是霉味。是水泥的味道。

空蕩蕩的客廳。白色的牆壁、灰色的水泥地面。沒有家具、沒有窗簾、沒有燈。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在水泥地上畫出一塊長方形的光。

子晴走進去。

她的腳步聲在空屋裡回響。

她走到客廳中間，轉了一圈。

兩房一廳。客廳大概十五坪，主臥十坪，副臥六坪。廚房在後面，很小。

她走進主臥。

房間是空的。窗戶看出去，可以看到對面的社區大樓。

她想到一件事：這個房間，以後是她的。

她可以在這裡放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張書桌。

她可以在這裡睡覺、看書、發呆。

她可以一個人在這裡，不用跟任何人解釋什麼。

她走出主臥，走進副臥。

副臥很小。大概只能放一張單人床。

她想到一件事：這個房間，以後可以當客房。或者當書房。

她走到廚房。

廚房很小。流理台是建設公司附的，很基本。瓦斯爐也是。

她打開水龍頭。水流出來，顏色有點黃。

「水管生鏽了。」志豪說。「交屋的時候會處理。」

「好。」

她走到浴室。

浴室也很小。馬桶、淋浴間、洗手台。

她打開水龍頭。水流出來，也是黃的。

「一樣的問題。」志豪說。

子晴站在浴室裡，看著鏡子。

鏡子裡的自己，看起來很瘦。

她想到一件事：她花了八百萬，買了這間房子。

這間房子是空的、水泥的、水管生鏽的。

但這是她的。

她走出浴室，站在客廳中間。

陽光還在。

她走到落地窗邊，看著窗外。

七樓。可以看到很遠的地方。

她想到一件事：從這個窗戶看出去的風景，是她的。

不是房東的。不是別人的。

是她的。

她站在窗邊，看了很久。

志豪站在旁邊，沒有說話。

過了幾分鐘，子晴轉過身來。

「志豪，多謝你。」

「不客氣。有什麼問題妳隨時跟我說。」

「好。」

他們走出大門。志豪把門鎖上。

子晴站在門口，看著門。

她想到一件事：這扇門，以後是她每天回家的門。

她會用鑰匙開門、走進玄關、脫鞋子、走進客廳。

她會在這個空間裡，過她的日子。

她想到一件事：她終於有一個家了。

不是租的。

是自己的。

她轉身，走向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