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第25章　鐵噸

第25章　鐵噸

第五年。

鐵噸健身房的會員數穩定在一百四十個。五個教練。月營收四十萬。扣除支出之後，家豪每月收入十二萬。

他不欠銀行錢了。貸款在第三年就提前還清了。

他還是住在店裡。不是因為沒錢。是因為習慣了。

宛臻有時候會留下來。她在折疊床上跟他擠。兩個人在很小的空間裡。聽外面機車經過的聲音。

「你有沒有想過換大一點的地方？」她問。

「有。但這邊做得好好的。不想搬。」

「你不是做得好好的。你是捨不得。」

他不否認。

這家店是他從三十六歲做到四十歲的。牆上的漆是他刷的。跑步機的每一個零件他都摸過。吧台後面那面牆上貼著會員的感謝函。那張小蕙結婚的喜帖還在。

這裡是他的。

不是總部的。是一個人扛著重量的人自己的。

那天晚上最後一個會員走了之後，家豪一個人坐在吧台後面。

翻開帳本。最後一頁寫著這個月的數字。

他把帳本蓋上。

起身。走到跑步機前面。

把速度調到六。不快不慢。

他開始跑。

跑步機的聲音很穩定。唿唿唿。像是時間本身的節奏。

場館裡沒有其他人了。只有他。和他自己的呼吸。

五年了。

從何家豪變成何教練。從何教練變成何老闆。從加盟者變成獨立業者。從別人招牌底下的人變成自己招牌的主人。

没有變得比較有錢。没有變得比較輕鬆。

但變得比較踏實。

他跑了三十分鐘。

速度歸零。跑帶慢慢停下來。

他站在上面，看著面前的鏡子。

鏡子裡的人。四十歲。肩膀很寬。手臂上有明顯的青筋。鬢角有幾根白的。

他已經不是三十歲那個認為「年收入三百萬不是夢」的人了。

但他也沒有變成年輕時害怕成為的那種人。

他只是變成了一個扛得住的人。

他走下跑步機。

關燈。

鎖門。

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次。

「鐵噸健身房」。灰色的字在路燈下看不太清楚。

但他知道那四個字在那裡。

他轉過身，走進三重的夜色裡。

背後，跑步機的跑帶已經完全停止了。

館裡很安靜。

明天早上七點，會有人來开门。

可能是家豪，可能是建甫，可能是佳瑜。

不管是誰，都會有人來。

這裡的故事還會繼續。

但那是明天的事了。

今天，夠了。